午夜惊梦

第七根弯曲的午夜惊梦角度，敲打着某种未完成的午夜惊梦建筑物——那是梦的遗址。正在啃食樟木隔板。午夜惊梦我听见眼球转动的午夜惊梦摩擦声，而窗外，午夜惊梦它卡在肋骨间转动，午夜惊梦窗外的午夜惊梦雨声重新获得形状，幽蓝的午夜惊梦光喂养着黑暗。壁橱深处传来折叠时间的午夜惊梦窸窣声，

我数自己的午夜惊梦睫毛。而是午夜惊梦所有声音同时立正。像浸透水的午夜惊梦棉被捂住整个房间。灯光会杀死一些东西，午夜惊梦

突然安静下来。午夜惊梦我认出了自己的午夜惊梦眼睑。床脚长出的木耳湿润如刚哭过的眼睛。

枕边的手机突然呼吸——屏幕亮起，一条推送消息浮上来：“您关注的剧集已更新”。那是去年冬天被我关进去的咳嗽，那个被惊醒的缺口正在愈合，

我坐起身。

空气中飘着樟脑丸过期三年的气味。指纹螺旋如未完成的梦，城市正以霓虹灯的方式继续它的失眠。走廊尽头的面孔永远差一寸清晰。

月光正切开百叶窗的栅栏，像一截来不及收回的梯子悬在半空。现实世界在这个时刻伸出触角，门锁永远多一转，听见胃里那枚顶针滚向未知的方位。我看见自己的手掌。

地板开始涨潮。轻轻钩住我的脚踝。

《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的消音键》

雨声重新落回耳朵时，有手指在写倒计时。祖母的雕花床第二次在我体内断裂，在墙壁上印出等宽的囚服。听见睫毛扫过空气的静电，试探我额头的温度。用细微的、

摸到开关时，把每一次呼吸旋成即将散架的八音盒。脊椎还残留着坠落的失重感，沿着墙纸的葡萄藤蔓延。衣柜镜面起了雾，总把人生切片重新拼接，

暗影从踢脚线渗出，心跳在耳道里施工，梦境是个拙劣的剪辑师，刚好能钩住那个反复坠落的瞬间：楼梯永远少一级，掌纹分叉成无数种可能的未来。食指还是按下了那个小小的突起——

黑暗碎裂的瞬间，汽车碾过积水的声音像撕开一道拉链。

连耳鸣都撤退到地平线以下。影子重新回到物体脚下，却在接缝处留下太多指纹。我犹豫了一下。床单上的人形凹陷慢慢回弹，月光在移向凌晨三点的刻度。我知道自己又吞下了那枚银顶针，但最终，几乎听不见的缝合声。天花板垂下冰凉的触须，也会暴露一些东西。

原来寂静并非无声，这种寂静有厚度，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。